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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网约车正在变成另一种出租车,出租车也该治治了

来源:新周刊 作者:曹吉利 责编:杨帆
当网约车正在变成另一种出租车,出租车也该治治了

近年来,广州出租车受到很多市民和外地游客的批评,甚至被认为是拉低广州城市形象的一块短板。5月22日,广州市法制办会同市交委起草了地方性法规《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(草案征求意见稿)》,向公众征求意见。该草案拟规定,司机拒载一次至少罚500元,司机一年内被查3次即吊销许可证。


广州出租车的乘坐体验有望得到改善,但仅仅用强力的约束手段,而没有引进多元的竞争主体,出租车的老问题依然还会重现。滴滴垄断网约车市场后,逐渐成为“互联网版出租车”,便是明证。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新周刊(new-weekly),作者:曹吉利。


在大城市打车有多难?


生活在城市里,想必你一定有过这样的经历:


大雨滂沱,和一大群人凑在路边打车。偶尔有闪着空车灯的出租车驶来,大家就像断网的人找到WI-FI信号一样激动,纷纷挤上去,淋着雨报出目的地。


这时司机会把副驾驶的车窗落下一条窄窄的缝,挑选一个最满意的乘客,然后报出条件:“五十块,不打表哦!”


那份精挑细选的高傲,仿佛自己开的不是出租车,而是驶向希望的诺亚方舟。



你被拒载过吗?/《新民晚报》


除了雨天,这种情景无时无刻不在人潮汹涌的机场、火车站、深夜的饭馆、写字楼前出现。几年前网约车横空出世,很多人高呼出租车再不改善服务就要完了。然而几年过去了,出租车没有完,似乎也没有太多改善,他们选择了另外的生存之路,比如堵截网约车,比如加价,比如拒载,比如拼客。


在刚刚过去的一周,广州管理部门终于决定对诟病已久的出租车行业进行整治。时间节点卡在全市出租车提价之后,似乎意在一方面保证出租司机的合理利益,一方面整治现有乱象,规范行业秩序。5月22日,广州市法制办发布《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(草案征求意见稿)》,其中的条款不可谓不严厉。


这次行动的决心是值得肯定的,至于能否产生长期效果,还需要我们在下一个雨天、下一个加班的深夜、下一个走出火车站的时刻来检验。


执法人员排查出租车辆。/ 广州交通执法


给姗姗来迟的大整治点赞


关于这次整治行动的效果,媒体是这样描述的:“执法人员共检查出租车956台,查处违章141宗,其中非编89宗,未注册从业资格证38宗,议价5宗等,多数司机被查时正在议价。”


仅在5月18日一夜之间,就收获这样大的“战果”,既令人痛快,又令人痛心。这次检查还仅仅是在乘客投诉集中的街区,偌大一个广州,角角落落里还存在多少违规运营行为,实在难以想象。


很多人在新闻下评论,糟糕的乘坐体验存在已久,迟迟得不到治理,整顿来得太晚了。无论早晚,这次行动都体现了政府的决心。而如何把这种决心转化为能够长期生效的制度,还要靠22号颁布的《条例意见稿》。


在这份旨在约束出租车的文件里,明确提出,车载终端要配备驾驶员信息显示、电子支付、卫星定位、视频监控、录音、服务评价等功能,似乎把网约车的一些优点引入了出租车行业。而针对常见的拒载、绕道等问题,文件给出了很大的处罚力度:司机拒载一次罚款500至2000元,其所属企业罚500至1000元;一年内因拒载等被罚3次以上,司机就将被吊销许可证。


广州亚运前夕准备的无障碍的士。


如果这些规定都能逐条落实,必然能给广州出租车市场吹来一阵新风。可就在人人抱怨“的士佬”的时候,谁还记得出租车曾是广州开风气之先的一张城市名片?


改革开放之初,中国内地还没有出租车,更没有招手即停的“打的”概念。1978年春天,广州市成立全国第一家合资出租车公司,并学习香港,首次引进随叫随停的全新服务模式,一时风靡全国,并被国内其他城市竞相模仿。十年之后,1988年,“多层次集资建车队,出租车全国首创‘扬手即停、昼夜服务’”入选广州改革开放10年十大成就。


又过去三十年,曾经是舒适高端服务代名词的广州出租车,却让市民憋了一肚子火。这张曾经闪亮的名片已经蒙尘,广州要重新捡起敢为天下先的进取精神,先要管好大街小巷穿梭的出租车。


改革开放之初广州北京路上的出租车,开时代风气之先。


出租车or网约车?我们的两难选择


不久前,发生在郑州的空姐搭乘顺风车遇害案,让很多女性的心揪起来,纷纷在网络上感慨:出租车虽然破了一点,脏了一点,坐起来还是放心啊。


可这种言论很快遭遇了光速“打脸”。5月15日上午,一段乐山女乘客被出租车司机骚扰的视频在网络传播。视频里的女乘客穿了一件露肩衣服,就在准备下车之际,男司机突然伸手撩开她的衣服领口,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。


这就给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的人们造成了难题:究竟是招手打一辆可能绕路、可能拼客、可能一口价的出租车,还是掏出手机叫一辆可能不安全、可能遭遇骚扰的网约车?


出租司机就意味着“不规范”,网约车司机就意味着“不安全”,任何给一整个群体贴标签的行为,都是在将问题简单化。当出租车行业、网约车行业都出现问题时,归咎于所有从业者的品格,是不能令人信服的。


网传视频截图。


网约车近来问题丛生,和背后的企业垄断市场、放松审查、没有负起监管责任有关,而出租车身上的乱象,也要从背后的制度找原因。


长期以来,每一辆出租车每天都要上交份子钱,这笔钱在一辆车一天的收入中占有不小的比例。但一些出租车公司和监管部门收取了这部分管理费后,却没有真正发挥出管理的作用。


很多乘客对出租车的违规投诉,都石沉大海,而司机在每天巨大的份子钱压力下,不得不采取种种手段,保证自己的收益。明明应该很规范的出租车,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特别不规范的领域。


尤其是在网约车的冲击下,我们每每坐上一辆出租车,都能听到司机叫苦连天。然而在网约车大行其道的这几年,出租车车内环境差、宰客拼客的情况并未消失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。服务质量没有提升,只靠违规加价多出来的一点车费,救不活这个行业。


承诺招手即停的出租车,常常招手不停。


多元和竞争永远是最好的答案


今天已成众矢之的的滴滴,就在几年前,还是互联网打破垄断的进步象征。


彼时,滴滴和快的两家公司占据了最大的网约车市场份额,为了胜过对手一头,他们比着发补贴,这也成为广大用户至今念念不忘,还时常提起的一段“幸福时光”。故事结束在2015年的情人节,滴滴快的两家巨头宣布合并,并信誓旦旦地承诺,未来将为中国人提供更加优质的出行服务。


新的滴滴几乎垄断市场之后的结果怎么样?大家有目共睹。屠龙少年变成恶龙的故事一再重演,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前些时候美团试水叫车业务后,引来一片喝彩。


上海浦东机场外排队等客的出租车。


目前看来,出租车仍有其存在的价值。对于一些不善用移动网络的老人、孩子,和没有时间等待网约车的乘客,出租车仍是不可替代的最佳选择。而一些司机之所以肆意妄为,也就是在某种程度上依仗着这种“不愁没客人”的心态。


无论是网约车还是出租车,一家独大之后躺着赚钱的惰性,都是服务水准下降的根源。仅仅使用强力的约束手段,而没有解决出租司机份子钱过高、收入下降等矛盾,问题依然会存在。而这个时候,引进市场化、多元化的竞争主体,就是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法。


很多城市着手整治混乱的出租车市场,这是一个好的开始,但一次整治和一份文件,距离市民真正实现方便出行,还有很长的距离要走。
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新周刊(new-weekly),作者:曹吉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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